第3章 龙潭骨

蚩曜的断指插入黑龙潭岩缝时，地脉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。

潭水倒卷上天，露出千丈潭底——三百条青铜锁链贯穿龙形骸骨，每节脊椎都钉着血枫部先民的颅骨。骸骨眼窝中燃着靛蓝菌火，映出岩壁上星谣用蛊血刻的遗训：“蚩尤坐骑吞天蟒，当年噬主叛族，方被炼成酵屿瓮。“

青云门主的笑声从菌火中渗出：“好侄儿，你脚下踩的才是真正的血枫母菌！“

蚩曜的共生右眼突然暴痛，星谣残魂在神识海尖叫——潭底菌毯下埋着的根本不是蟒骨，而是被肢解的蚩尤金身！

十八峒余孽从阴影中走出时，蚩曜正剖开自己的胸腔。

腐叶潭带来的菌化已蔓延至心脏，他将星谣的银铃塞进心室，铃舌上的青云门主血珠突然活过来，化作毒蛇啃噬心肌。剧痛中，《噬蛊诀》的禁术自动运转，黑龙潭水凝成三千冰针，刺入叛徒们的七窍。

“你们的魂，我收了。“

蚩曜的声带被菌丝替代，发出龙蟒般的嘶吼。叛徒们的血肉在潭边堆成祭坛，当最后一块颅骨归位时，潭底蚩尤金身的右臂突然抬起——掌心托着的正是星谣被炼成剑灵时碎裂的魂魄！

酵屿瓮从龙喉中升起时，万千人皮灯笼自焚成灰。

瓮身缠着星谣的发丝，每根发丝末端都系着婴尸——那是被青云门主炼成“子母噬魂蛊“的血枫遗孤。蚩曜的右眼流出脓血，共生菌丝在虚空织出星谣最后的记忆：

五年前的月食夜，她跪在青云门主面前，任由对方剜去双目：“只要您放过蚩曜，我愿永生为蛊皿。“而门主黑袍下的面容，竟与蚩尤金身一模一样！

“你不过是兄长败亡的残念......“瓮中传出星谣的冷笑。

蚩尤金身突然暴起，龙尾扫塌半座雷公山。蚩曜在碎石雨中看清真相——青云门主只是蚩尤恶念的傀儡，真正的尸蛊王正在酵屿瓮中苏醒！

噬渊在潭底撕开裂缝时，蚩曜的脊骨化作了龙蟒剑。

剑柄嵌着星谣的银铃，剑身流淌着腐叶潭血酒。青云门主的剑气化作漫天流萤，每只萤火虫都是孕妇的怨灵，她们肿胀的腹部裂开，喷出淬毒的尸蛊剑雨。

“你拿什么跟我斗？“门主的黑袍炸裂，露出与蚩曜完全相同的脸，“你体内的血枫菌，是我亲手改良的失败品！“

蚩曜的龙蟒剑刺穿自己心脏。脓血喷溅在酵屿瓮上，星谣的残魂突然凝实——她竟用最后的力量发动“千蛊嫁衣“，将三百青云修士炼成嫁衣碎片，裹住蚩尤金身的双眼！

当黑龙潭水重归死寂，蚩曜抱着星谣的菌丝残躯跪在瓮前。

她的每根菌丝都在消散，却仍固执地拼出苗文：“去苍梧岭......那里埋着真正的重逢酒......“

青云门主的残躯突然抽搐，皮下钻出蚩尤恶念的本体——一条生着人脸的尸蛊龙蟒。它吞下酵屿瓮的瞬间，星谣的残魂发出最后的尖啸，菌丝凝成银刀刺入蚩曜右眼：

“剜出共生蛊！那是恶念的魂种！“

蚩曜的指尖插进眼眶时，看到了星谣从未说出口的秘密——当年情人洞的同心蛊，有一半种在她魂魄深处。噬渊每吞噬一缕恶念，她的残魂就虚弱一分。

黑龙潭彻底干涸。

蚩曜的右眼窟窿里，尸蛊龙蟒的竖瞳正缓缓成型。他攥着星谣遗留的银刀，刀柄上刻着微小的酿酒方：“惊蛰雨三升，仇人骨灰二钱，断肠泪一滴......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