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17章 十七惊落
夜幕沉沉,万籁俱寂,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呜咽作响。破落的庭院内,一盏油灯孤独地燃烧,昏黄的光晕在假山上摇曳不定,映照着奇洛略显稚嫩却满是专注的面庞。此刻的他,正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石桌前,双手捧着一块神秘的玉石,全神贯注地端详着。
这块玉石不知从何而来,却在不久前机缘巧合落入奇洛手中。它质地温润细腻,入手生暖,形状虽不规则,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美感。玉石表面的纹理如山川脉络般纵横交错,又似古老的符文,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。奇洛的目光在玉石上缓缓游走,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,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石的表面,仿佛这样便能触摸到它隐藏的秘密。
就在奇洛沉浸在对玉石的探究之中时,变故突生。他猛地感觉掌心一阵发烫,那热度来得极为迅猛,好似玉石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奇洛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,可那股炽热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,将他的手掌紧紧黏住。他惊愕地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石,只见玉石内部,仿佛有一层浓稠的墨汁在缓缓晕染、扩散。
紧接着,在那混沌的光晕里,“鬼决”两个古朴苍劲的字样若隐若现,笔画间透着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气息,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已久的历史。奇洛还没来得及从这奇异的景象中回过神,一个模糊的身影又在玉石深处缓缓浮现。随着轮廓逐渐清晰,奇洛只觉头皮一阵发麻,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到天灵盖。
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她的脸上布满了斑驳的血污,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,似乎正朝着奇洛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什么。她的双眼空洞无神,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怨恨与痛苦,直勾勾地盯着奇洛,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仿佛要冲破胸膛。恐惧如汹涌的潮水,瞬间将奇洛淹没,但与此同时,他心底那股强烈的好奇,又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,在恐惧的笼罩下倔强地跳动。这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奇洛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可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他微微定了定神,缓缓抬起手,将玉石轻轻放在耳边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,仿佛在靠近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。就在这时,一串断断续续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与黑暗而来的声音,从玉石中幽幽传出:“是奇洛!弑奇落……魂葬锁匙……两命割坐……”
这声音冰冷刺骨,好似裹挟着九幽地狱的寒意,让奇洛浑身猛地一颤,手一松,差点将手中的玉石狠狠砸在地上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脑海中乱作一团,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:“这应该就是那幻境湖底下那东西说的鬼决了。可是,什么是奇洛!弑奇洛的……这……莫不是被我碎掉的那块玉石的‘胞妹’?‘鬼决’二号?”
思索间,前几天与父亲交谈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。父亲严肃的面容、语重心长的话语,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。他心中不禁泛起层层疑惑,低声喃喃自语道:“既然之前被我碎掉的玉石父亲知晓其用途,那这一块他估计也知道吧。平白无故出现的东西,实在是太诡异了,必须得找父亲问个明白。”说罢,他起身,抬脚朝着父亲居住的厢房匆匆走去,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急促。
“吱呀”一声,奇洛推开了父亲的房门。屋内一片凌乱,衣物、书籍散落一地。只见父亲奇安达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房间里四处乱窜。他双手疯狂地在柜子、桌子上翻找,每一个抽屉都被他用力拉开,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,散落一地。他抓耳挠腮,嘴里念念有词:“咦,玉石呢?要失了老命了……这怎么办!怎么办”,满脸都是焦急与慌乱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,打湿了他身前的衣物。
奇洛的到来,奇安达竟浑然不觉,依旧自顾自地忙活着翻找。过了半晌,奇洛实在呆不住了,发声问道:“爹,您这是在揍啥呢?”奇安达听到声音,动作猛地一僵,缓缓转过头,像个傻子一般呆呆地看向奇洛,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。他嘴唇颤抖着说道:“丢了老命了……传家玉石碎片全部不见了……儿啊……给我准备棺材吧。”说罢,双腿一软,竟直直地晕了过去。
奇洛被这一幕惊得瞪大了双眼,眼睁睁地看着奇安达摔倒在了床塌边。他的心猛地一紧,赶忙大步踱步前去查看情况。还没等他走到奇安达跟前,奇安达“啊……”地一声自己醒了过来。奇洛无奈地摇摇头,缓缓走到他跟前,将攥在手中的玉石二号亮给奇安达看,并试探性地说道:“您看,像不像这块……”奇安达的目光瞬间被奇洛手中的玉石吸引,原本黯淡的双眼骤然瞪大,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。他颤抖着伸出双手,想要接过玉石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觉。
“儿啊,你从哪得来的?”奇安达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。奇洛将捡到玉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,包括听到的诡异声音。奇安达听完,脸色变得煞白,身体晃了晃,若不是奇洛眼疾手快扶住他,险些又摔倒在地。
“爹,这到底怎么回事?这玉石和丢失的传家碎片究竟啥关系?”奇洛焦急追问。奇安达沉默许久,长叹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孩子,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。这玉石关乎我们家族的生死存亡,多年前,为了保护它,家族先辈死伤无数。被你碎掉的那块是开启封印的关键,而这块……”奇安达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“它是打开‘禁忌之物’的钥匙,若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,天下必将大乱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阴寒刺骨的风猛地灌进屋内,吹灭了油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