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7章 暗涌
左阮宁处事是鲁莽了些,但是她也不是傻子,一听见自己父王说出来赵岩的名字,她就知道这个人是皇帝想动的了,其实,能活到现在的人,没有谁是真的傻子,尤其是在这种位置上。
“你们这是在血口喷人!”赵老太指着左阮宁,手指都微微颤抖。
“那又如何?”
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赵流云听见了这句话,突然就觉得很有道理,是啊?那又如何呢?自己家根本无法和定北王相提并论。
虽然皇帝忌惮无比,但是也会要自己的名声。
左阮宁扫了一眼爬起来的赵流云,心里想,也不是完全废物。
“五倍,没得商量,”然后眼睛弯弯地看着赵老太,“你可以猜猜通风报信的人已经走到哪里了,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给您通风报信的人快还是我派去的人快。”
赵老太老眼昏花,确实看不清人群中有没有人溜走,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。
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赵老太招过来,那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。
赵老太浑浊的眼睛转了转,先安抚住这个丫头再说,于是,咳了咳嗽说:“老身也不会与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一般计较,五倍就五倍。”
左阮宁知道她这么爽快必有妖。
“既然这样,一炷香时间送过来,”说着,左阮宁看着左钦,甜甜地说,“那就麻烦爹爹去追一下那个人了,赵流云,借一下你的马,没问题吧?”
左钦知道自己闺女没有派人去通风报信,但是做戏还是得做全套,于是爽快地说:“好。”
赵老太是乡野出身,就算走到这一步了,也不知道皇帝是想见就那么容易见的吗。
大多数为官者往上数五代,都是乡野出身,只是,大多数人拥有了权利就会忘记了怎么对待曾经的自己。
赵流云听见左阮宁叫到自己名字,今日的事也是为他而起,要是真的因为自己导致家里出事,那他真的以死谢罪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说:“好。”
等到赵老太领着浩浩荡荡的人去取银子,左钦才骑上了马,是久违的骑马的感觉。
看着左钦渐走渐远的身影,左阮宁走到了赵流云身边,看见了他脸上失落的脸色。
这个气势汹汹为了维护赵流云来的赵老太怎么忘了自己家孙子呢。
拍了一下他的胳膊,说:“有的人,不一定是心怀好意的。”
好巧不巧,拍到了赵流云受伤的地方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虽然心情是失落的,但是嘴上声音很大:“才不要你管呢。”
这人比自己年纪大,还挺别扭的。
左阮宁向人群中的一个小乞丐摆了摆手,说:“馕饼,给我拿个小椅子呗。”
赵流云听到左阮宁叫那个人的名字忍不住笑出了声,怎么起的名字能这么好笑呢。
那个满脸脏兮兮的小乞丐搬过来了一个椅子,看起来虽然破破烂烂的,但是很干净。
左阮宁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椅子上,然后从自己的小包袱里面掏了掏,掏出来了一个包着包子的油纸包递给了他。
“辛苦啦!”
那个小乞丐拿着油纸包摆了摆手就走了。
左阮宁指了指地上一块地方,说:“坐那吧,今天我心情好,开导开导你。”
明明刚刚还剑拔弩张,但是赵流云神使鬼差的就坐在了地上。
左阮宁看见他真的听自己的话坐在了地上,说道:“孺子可教。”
“你是不是亲生母亲早逝,还有一个比较受赵老太喜欢的小叔?”
赵流云听见了左阮宁的问题,顿时觉得左阮宁神了。
“是是。”
其实,这也很好猜,左阮宁想自己常年听八卦多多少少也有点收获。
赵老太这可不是喜爱孙子啊,这是要养废自己家的孙子,也不知道她到底多讨厌她的儿子,不对,也有可能不是她的。
“那就简单了,”左阮宁招了招手,示意让赵流云的耳朵凑过来,“来这里。”
赵流云凑了上去,只听见八个字。
“鸠占鹊巢,取而代之。”
他不是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,就是每次赵老太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自己脑袋的时候,他就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左阮宁看见他这幅样子,下了一剂猛药,说:“你可以继续选择当局者迷,但是因为你留恋那一丝丝可悲的假意,不仅让自己成为阶下囚,你的父亲也会成为阶下囚。”
赵流云想了想心里有了决断。
等到赵老太带着三个箱子来的时候,就看见赵流云和左阮宁离得那么近,心里不安起来。
左阮宁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的赵老太,朝着她招了招手,说:“赵老太太终于来了,不知道的人误会您临阵脱逃呢,不过,我可是相信您的为人呢。”
说完,眨巴眨巴了自己的杏眼。
赵老太让人将那箱子放下,她朝着赵流云摆了下手。
赵流云站起了身,乖顺地走到了赵老太的旁边。
赵老太欣慰地看着赵流云走到自己身边,心里的不安终于放下了。
可是,她不知道的是,已经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。
赵老太想知道她怎么能让这些人不去哄抢,这些人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人,看左阮宁怎么控制得住场面。
左阮宁连起来就没起来,只是朝着人群中吼一声:“我一个一个点名,点到的来这里拿钱,没点到的都等着,不会少了大家的。”
说完,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得,说:“属于自己的钱是要拿的,不属于自己的钱要是拿了,也得有实力护得住。”
原本心里还有些小九九的人顿时没了多余的想法。
他们可是都看到了那个赵老太恶狠狠的样子,要是为此再伤了自己性命就不好了。
“王坦。”左阮宁向人群中喊了一声,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出来了,拿了自己应该拿的份额。
……
就这样,虽然结束以后左阮宁感觉喉咙冒烟,但是她内心里还是满足的,没办法,有的事情总得有人干。
看着残阳照着那满地的泥泞,有点像是流不尽的血,有的人搂着对方,拿着手中的钱袋子,还喜气洋洋的,踩着那夕阳,可是没有人回头再看一眼左阮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