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冰海火凤（2）
“那，那，那我此时怎么可以呼吸了？”我追问。
“镜汐，你好好看，这是哪里。”连城招牌式的笑容挂在嘴角，半垂螓首故作镇定的指着周围一圈道。
我这时也才腾出精力来环顾四周。
此地虽然位于南海之地，这里确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恍若与世隔绝般存在，被曾质地颇有弹性的水障牢牢锁着。而我们，看似便全然沐浴在光亮温暖的海水中可却能自主呼吸，一切像是被定格在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之中连同我们……各色各样的小鱼在绚丽的珊瑚丛中漫游，一切都是那样宁静安详。阳光倾泻下来，透过湛蓝的海水涌动洒下万丈光辉，折射成了一弯七彩霓虹嵌在水里，仿佛是透过光谱被曲折分析的光线一般，在湛蓝色透亮的海水中经过再次挥发，迸发出的曼妙的光华，甚至连海底的岩石也都被染上了色光辉。
此处的景象也和海岸上的景色大不相同，一眼望去，尽是各式各样、毫无止境的珊瑚丛。这俨然是另一个深藏不露的海底森林！高大的木本植物处处林立，树枝上丛生的枝权郁郁葱葱，没有技条，没有叶脉，却像丰碑铁杆一样，各种各样的贝壳悠闲的散落在地面上，各种各样的水母飘荡在四周，被沸腾的水流翻来覆去。光彩夺目、瑰丽无比无数色彩斑斓的鱼群从我们上方游过，四下里，数不尽的海藻，珍珠……奇珍异宝，琳琅满目，似云朵，似彩霞，看得人眼花缭乱，这番景象，让我想起了九重天上那此起彼伏的仙境梦廊。
“这里真的太美了……”我赞叹着，目不暇接间已然忘却了先前的痛苦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看见一个巨大的蚌壳一张一翕，里面似乎噙着什么。那贝壳更是晶莹剔透，忍不住正要伸手去摸。
“别动！”连成急忙制止警告我说“那可是食人蚌，你不想断手断脚就离它远点。”
我即刻收手回来，“看来真的是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啊……”
“这是南海海底。镜汐，我们已经到了。”他抓着我的手有些激动，确有一盏愁眉挂在脸颊。“再往下去，就是我们要找到冰渊，过了此处，咱们的仙术就也可以派上用场，你也不再惧水了。”
我小试牛刀，伸出手指捏了个换气决，嗯，果然诚如连城所言，仙术已然生效。想来估计我能苏醒，大约也是因为此地仙力所为吧。
“那，我们赶紧走吧！还等什么？”我做了表率坦言道。
语毕，我才意识到，这虽然已然是海底了。那，剩下的又是找入口的环节了。这么几次下来倒也轻车熟路，几步步子一迈，几方周转下来，还是留在半空，浑然不知该往何处。
明明连成说那冰渊就在这海底之下，可这四周，也不曾见到什么石门玉洞之类的机关？我东张西望满面愁云，又不想事事指望连城。
“别急，镜汐，跟我来。”连城走上前来轻轻牵起我的手，我自觉一颤。这厮语气不像方才那般戏谑，反而平添了几分肃穆，那感觉竟还忽然有分像仲伯，我一时语塞。
“学我”。
他双腿一蹬，彼时便缓缓向西边一片凹地游去，那处显然已然出了水障。他身手敏捷，姿态优美，倒像是深海中一条土生土长的鱼儿来去自如，不一会儿工夫他便拉下我好几里远。我留在原地斟酌再三学着他的样子不甘落后，张牙舞爪吃力的追着他向前游。
我挺直腰板四仰八叉的胡乱蹬了好一番功夫，约莫过了半晌，却怅然发觉自己竟才游出了两米开外，根本没怎么游动……
五雷轰顶，万念俱灰。
虽然有那仙术护体淹不死，可这速度实在是……一只硕大的灰白色壳子的海龟都从我身旁气定神闲的游了过去，回头还看了我一眼，吐了一个悠闲的泡出来处处透露一种不友善的怨念。
噗……一口老血直冲脑门。
哎，真是丢人。
我急中生智眉目舒展开来，两条腿不行那就四条腿啊……
我干脆就现了原型，变了狐狸真身。想再怎么着，多了两条腿扑腾总是会快些。我自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千方百计才终于追到连城尾声，他已经在一片凹地中央停了下来稍作休憩顺便等我，见我一副狐狸样子时候，当即十分非常不地道的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，禽兽就是禽兽，禽兽还是厉害啊……”他笑着拿我打趣，足下一个不稳，险些被那凹地上的礁石绊倒。
我跟着停了下来，淡然间重新化为人身。
华服焕然，我心嗷嗷。
“日后可不去将此事说出去！”我原地转了个圈整理仪表张嘴第一句话说便道。动嘴不行顺便拔起身边一株水草，手起刀落威胁他，“自己慎重考虑”。
“是是是是……”连城连声应着低下头去，似万年旧疾复发般气势收敛了很多。
我料那厮必然已经笑到胃痛。
“你说，怎么进去啊！”我双目圆睁，强行把他元神都要呼唤回来。
他强作镇定，额头上已然爆出出青筋，此刻却非常即兴的用力躺了下来，作死人状。
“这是干吗？耍赖吗还是装死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取笑我。”我一肚子怒火眼看即将喷薄而出。
“嘘……”他腮上紧绷，比了个手势落在嘴上。
我心下虽不服，但还是照做无误了。
在海水的浮力之下，此刻的他就像飘在湖面上的一片落叶，神色安然眯着眼轻轻对我说，“镜汐，你闭上眼睛，和我一样……”
虽不知他为何此状，倒也没有别的法门，无奈我也学着他身体轻轻向后肆意一趟，也在水中浮着了——两片落叶。
“你说我们像不像浮在水上的两根莲藕？”我觉得蛮好笑。
“别说话，镜汐，放松。睡一会儿，不要睁开眼睛。”连成发出催眠似的声音。
我收了声。
根据以往经验，这厮出的主意目前为止倒没什么大的错处，我闭着眼，凝神静气，任凭身体随着海底暗涌的水流左摇右摆，不一会儿，还真的睡着了。甚至还做了个梦，什么扁舟流水金莲，甚至到了那九重天神游了一番。再次醒来时候——竟，是被冻醒的——我这是掉进了冰窖吗？
我惊醒！
连城若无其事般在我身旁，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。他面如冠玉衣冠楚楚，看他样子便明了他早就等着我大梦初醒。果不其然，我一开眼，他便指着远处一方透明的，满是冰刀嶙峋的洞口说。
“诺，冰渊到了。”
“原来那冰渊入口就是水流的方向。”我一个机灵弹了起来。
“嗯，孺子可教。”连城颔首。
这地方委实冻得很，除了一眼望不尽的巨大冰块冰窟，周围一点光亮都没有，洞口也是乌乌压压的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，只借着一点点冰刀上反射出的光亮才能勉强视物，生生冰棱两端，洞口被掩埋在深处。
我哆嗦着站起身来，双手抱着自己顺势往前看去。
“这里是冰渊入口，那，那，那上古妖邪岂不是就在那门之后？”我心里咯噔了下，“那水灵珠，也定在这附近了？”
“此言极是。”连城神情坚毅肯定道。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既然凤族负责守护这灵珠安危，怎的我们这一路行来，一个凤族的人影都没见到？这凤凰一族镇守灵珠可是重任，怎的如此怠慢？”我抓耳挠腮不得其解。
连城伫立在哪冰渊洞口，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似的，只是低头看着那些冰碴张牙舞爪——一个个冰棱却生的有棱有角十分诡异——说不出的阴怖。
远远看去，他的身影竟平生出几丝无妄的孤寂。忽的，他抬头怔怔然望着那洞口，只见那洞口上方的冰碴中间一处分明一点一点幽幽的蓝光倾斜下来。我也学着他一样，目光顺着那光亮的来源向回看去，竟见到了一颗通体湛蓝的冰珠——那珠子周遭有四条胳膊般粗细的铁链子拴着，扣在中央有种珠联璧合的贴合，丝丝入扣四平八稳，乍看甚是牢固。
那光亮，就是由那珠子散发出来。
“这就是水灵珠？”我跟了上去，看的如痴如醉。
“不错。”他抿唇道。
“太好了，终于找到了。”我一时喜不自禁，一个飞身便向那宝珠飞去，捏了个咒眼看着就要拿下那珠子。
行至半空，骤然而起的仙气却被凌空“吱”的一声凤鸣打断冲散了！惊魂甫定之际，忽见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我面前闪过！我只觉得周遭一阵暖流袭过，骤然暖和起来。定睛一看，竟有一只巨大的浑身燃火的凤凰调转回头，此刻又正向我来。
“鸿前、鳞后、蛇颈、鱼尾、鹳嗓鸳思，龙纹、龟背、燕颌、鸡喙，五色备举，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……这，这分明就是上古神兽——火凤啊……”
我一个不稳，趔趄叫嚣着从那洞口上方摔了下，索性被连城飞身托住，依旧狼狈的一只缎面秀鞋飞了出去。
“不要妄动……”他声声责备，眉风暗沉。
那火凤依旧嘶鸣着和我周旋，所过之处冰刀瞬时溶解，戾气杀气四下浮动，空气中尽是凛冽的刀兵戾气。
我心下一急，又失了章法般即刻和那火凤纠缠，虽然不及但也力促，总是补上个措手不及。连城见状十分无奈，又不得任我一人这般撕缠下去，也只得被迫也加入了这场混战。拼搏厮杀之际刀光剑影仙气四溢，电光火石间斗得更是风生水起，仓皇中他继而也被那凤凰扑了一下，左闪右避往后退了几步。
火凤见势，便张开双翼在整个洞底盘旋……振翅翱翔当空之中，一会儿翱翔，一会儿俯冲，器宇轩昂，锐不可当。我只能和连城背对而立，昔日练功时折花做剑，弱柳生姿般戏耍，如今有了师父的万年仙力竟也在这火凤强攻之下拔剑自保不得要领，每念至此，更是悔不当初。
“这火凤乃是上古神物，被那凤凰一族一直囚于海底用以镇守那水灵珠，水火相克，用火凤来镇守灵珠更能激发那灵珠的活力，发挥其功效，当真妙极。”连城一边与之周旋一边兀自感慨啧啧惊叹，此刻语气中竟还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。
“我说这都是什么时候了，你竟敢还想这个？”我心中无语，于这厮这般言语险些惊掉了下巴。
“这厮果真是博学鼻祖，随时随地不在学习。”心中狂汗。
我见他气力也渐渐不支，而自己早已力有不逮心下有些丧气……值此千钧一发之际，我等可不能功亏一篑！灵珠近在咫尺，绝不轻易放弃啊！我抿着嘴，不停的对自己说。
“我要取水灵珠，救师父。”我心一横，撇开连城，独自飞身向火凤奔去。
盘旋的火凤听到了我的叫喊杀将声，棋逢对手般迎面吐火向我袭来。我集中念力，咬紧牙关用师父传我的剑气将它一击，终于，这迎头重击交手中我得了手！她一时间也竟被我的剑气击倒于数丈之外！师父的仙力果然了的！
我心翩然。
可乐极便生悲！
不料我自己蓄势待发用尽了师父的仙力后，此时竟也控制不住反冲的仙气游走竟遭了反噬，重重摔落在地间也被她凌空左翼冷不丁抽了一下，生生砸到了一面冰墙上，像个苍蝇般被击落了来。
师父的仙术，我果然还是不能挥洒自如！
“镜汐！”连城惊叫。
我一起身，一口血当喉而出。“都是我天资愚钝，得了师父这么多法力，终究还是运用不当，这么简单就受伤了不说，每次都连累你陷入险境，真是辜负了师父的毕生修为啊也对你不起……。”我碎碎念叨，满心歉意对着连城强笑。
见我受伤，连城竟红了眼，清冽的眼珠旁肌肉讪讪抽搐着。
忽然，他下了决心似的从袖中拿出折扇一挥，瞬间做法竟从那冰渊外引来数磬海水！海水瞬间化为万丈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