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离别
为了保证检测信息的保密性,女性检察员将阿尔法和白爻带到了检查室门口,便礼貌的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检查室中的小机器人运作起来,指导着白爻站在扫描台上,准备开始检测。
白爻一直很清楚自己曾被称为魔女意味着什么——这称呼起源于厌恶,但却在她日益强大后演变成恐惧和敬畏,意味着她在人们眼中的神秘和强大。
因此,白爻并不喜欢这种自己被剖析的感觉,这会让她略微有一种底细被完全揭露出来的不安。
她的魂力的拂过检查室中各式精密的检查设备,包括那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小机器人,瞬间对其中的每一个关节都了如指掌。
魂力跃动着,在本能的抵触心理下隐隐想要做些什么。
“不要紧张,宝贝。”阿尔法凑过来,温柔的对她说:“这种仪器对正常居民来说是适用的,但对有机甲师天赋的人来说并无法有效检测。你是我的儿子,它自然对你也不会奏效。”
白爻的面上平静无澜,也不知道阿尔法是怎样看出她紧张。
但在阿尔法的说完后,她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魂力收了回来。
阿尔法在小机器人的提示下按动了检测按钮,仪器悄无声息的开始运作。属于体质检测的面板上,各项数值缓缓的攀升,综合评定显示条一点点升到顶端,然后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体质面板上浮出一行提示,“体质潜力已达机甲师标准。”
阿尔法对此情况表现的极其平淡,似乎早有预料,在仪器上简单的进行了几步后续操作,选择将这一检测结果记入了白爻的信息库。
白爻立即懂得了阿尔法为何说这个仪器对她不会奏效——它的检测存在峰值。个人的身体潜力到底比所谓的机甲师标准高多少,依旧只有自己知道。
但白爻没有想到阿尔法会对她的身体潜力这么有信心。
从她在星网上捕风捉影的得到过一些消息来看,在外界大多数人眼中,所谓的“体质潜力已达机甲师标准”,可不像阿尔法反应中显示出的那般稀松平常。
在了解到这些检测仪器存在峰值后,接下来的精神力测试变得平淡无奇。唯一令白爻感到有些惊讶的是,这里的精神力,在某种意义上便是她所认为的魂力。
精神力检测仪开启后,综合评定显示条几乎瞬间升顶,提示达标。阿尔法见状还有些惊讶:“这仪器是改良了么,效率比体质检测的高了这么多。”
白爻:“......”
但如果魂力便是所谓的精神力,她将对这个世界怀揣上一份新的期待。她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其他和她一样有着庞大精神力的人,这意味着她并不是一个异端。
但这种人应该并不是多数。
毕竟,阿尔法的精神力也还没有达到魂力的范畴,但他似乎已经卓有建树。
体质与精神力检测的结果也记录完毕后,阿尔法便带着已经成为联邦公民的白爻离开了注册机构。
阿尔法似乎对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早就做好了规划,一路上毫不犹疑的奔着目的地走动。白爻也不好奇他到底要带着她去哪,任由阿尔法牵着她的手,乖乖的跟在他身后。
阿尔法好像想说些什么,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,但最终却是一路都保持了沉默。
最后,两人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杂乱的店铺前。
白爻用魂力扫了一下那家店铺,看到店铺的屋门上挂着暂停服务的标识,但店铺内却有一个中年人坐在桌前喝茶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访。
“爸爸要带你去见一个大伯,之后可能就会让你自己留在沧澜星,跟着那位大伯学习一些机甲的知识,然后开始上学。”阿尔法终于开口道。
他俯下身,将白爻的兜帽再次整理了一下,确保她稚嫩的小脸蛋被兜帽遮的彻彻底底,这才面上带了点惆怅,接着对她道:“我们白家以前也是家大业大,家里的子女都是联邦的小霸王。但今时不同于往日,爸爸现在的身份,连在联邦监管范围内多作停留都会有些危险。”
“爸爸不在的话,你能照顾好自己么?宝贝。”
小娃娃抬眼看他,白嫩精致的面孔在兜帽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朦胧。
阿尔法原本是担心白爻会不乐意,但临到最后,自己却先开始感到心疼了。
“之前,你一直不说话,也很少有什么反应。我虽然一直不相信你存在什么缺陷,但也不是不担忧的。”阿尔法叹了口气:“我当时想着,你要是个小傻瓜,我就一直养着你也好。”
“但其实,你应该不仅不傻,还要比其他孩子聪明些。”
阿尔法勾起嘴角,有些自豪:“我本就该一直相信这一点的,毕竟你身上流的是咱家的血脉。”
“我现在的处境和我之后要做的事情,都是很危险的。如果可以,我并不希望你在之后会参与进来,但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——宝贝,虽然从你愿意开口到现在还没过多久,但我其实已经考虑了很多。”阿尔法又叹了口气,语气显得有些疲惫:“我曾经并没有想过为人父母有多么不易,但现在我对这种感觉有了一定认识。”
“想要照顾你,但却明白,放手让你去成长才是更好的。”
白爻其实并不像阿尔法自行脑补中一样,在突然被告知要与父母分开时那般不情愿。毕竟,住在她的躯壳里的,是一个成熟的灵魂。
但她眨眨眼睛,却突然真的对阿尔法有些不舍。
她对于亲情的印象已经很寡淡了。她作为魔女时一直想要逆转时空回到自己亲友所在的时光,但那份亲情,却只剩了一份执念,更像是一副枷锁,每每回忆,都沉重到让人难受。
但阿尔法给予她的却不同。
这是真正的亲情,因为爱而付出。她甚至只需要享受这份温暖便好,连代价都不用承受。
阿尔法带着她走进了那家挂着暂停服务标识的店铺,和那个中年男人进行交流。而白爻明明在魂力的帮助下对他们的谈话听的再细致不过,思绪却并不在这里,却是还在仔细的思索着阿尔法所说的话,品味着那份被人们定义为亲情的奇妙情感。
“你们好好道个别吧,我知道你那边最近挺乱的。等处理好了再来看这个小崽子,可能已经是很久之后了。”就有关白爻的一些安排与阿尔法进行了沟通后,中年男人叹了口气,很是理解的开口。
阿尔法俯下身,亲了亲白爻柔软的脸颊,对她道:“宝贝,我要走啦。”
白爻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,只是沉默的盯着他。这次,是真的有几分呆滞。
阿尔法知道,既然已经决定了放手,便不该再犹豫。于是狠下心来,转身准备离开。
白爻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顿了顿,终究还是道:“再见,阿尔法先生。”
阿尔法已经走到了门口,闻言,回头看着她笑。
他的身影被店铺外街道撒来的光镀上一圈暖色的轮廓。
“下次联系,要记得叫爸爸呀,小白。”